前几日下雪时,听到同事讲起了早上发生的事,继
而谈起了以前的事,觉得与这次的征文非常符合,于是
便以他的口吻写了这篇文章
“毛毛,今天让谁送你上育儿园?”——这已经是母
亲第四次问儿子了。前些天,母亲在家里滑倒受了些伤,
虽然伤的不重,但接送儿子的任务还是由我自己承担了
下来。这两天她好些了,便说要去接送毛毛,我没答应,
于是今天早晨就在我收拾着准备送儿子的时侯,她一次
次的问起了毛毛。终于母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儿子不
再坚持让爸爸送,改了口让奶奶送。母亲脸上露出胜利
的笑容,立刻给儿子穿好衣服,带着他走出了家门。
外面淅淅沥沥的飘着小雪,细碎的雪花碰着还不太
冷的地面很快就化了,地面上看不出雪的痕迹。看着母
亲拉着儿子的小手穿过雪花消失在楼宇之间,不知怎的,
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天。
记不清那天具体的日子了,只记得天上飘着和今天
同样的雪花,父母亲带着我和姐姐从遥远的海滨来到武
当山下的汽车城。当公共汽车从一条长长的下坡路上开
下去时,母亲担心的和父亲说,“下雪,地上会不会太
滑,要是车刹不住怎么办”。父亲指着地面告诉母亲,
“没关系,雪落在地上就化了,不会太滑”。母亲听了,
不再说什么,拉着我的小手和我一起注视着这座陌生的
城市。
父亲曾经是一个海军军官,他很小就当兵了。和母
亲结婚后,很难能见得上面,只能在休探亲假的时候,
坐上几千公里的轮船火车,经过几天几夜的煎熬,和母
亲团聚几天。我映像中父亲的形像是模糊的,只记得小
时他回到家里,我不认他,他拿着一根树枝愤怒地抽打
着一棵杨树的样子。终于父亲的级别能够带家属随军了,
把我们从湖北老家接到浙江舟山随军一年后,就转业来
到了车城十堰。他很高兴,终于实现了把我们从农村带
入城市的目标,但是仅仅两年后,突然就因病永远离开
了我们。不知道母亲在失去刚刚团聚没有多久的丈夫后
有多痛苦,在送别父亲几乎无声的痛哭以后,记忆中除
了我不懂事让她生气外,就再也没见她掉下过眼泪,默
默的带着我们继续着没有父亲的生活。父亲与我相处的
时间很短,没有什么映像,我甚至至今不知道父爱的味
道。母亲与他真正相处的时间能有多长呢?母亲没有说
过。我知道父亲在军队里已经由于一次连续数月的备战,
过度疲惫,生过一场大病,耽误了很长时间,病愈后身
体不好,并不适合在军队里长时间再干下去。可他和母
亲坚持着两地分居的生活,最终把我们带入了城市生活
中。
我常常在想,父亲是不是因为完成了他的使命而离
我们而去——带我们进入城市已经尽了他的努力。母亲
从来不说父亲什么,没有听她说想念父亲,也没听她埋
怨过父亲过早的离去,虽然终日操劳,也没有叫过苦,最
终独自拉扯着我和姐姐长大。不知道看见今天的雪,拉
着像极了我,也像极了我父亲的儿子,她会不会想起父
亲,想起那个大约是在冬季的日子,那个她和父亲努力奋
斗得来的改变我们命运的日子。
|